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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一路’倡议:效果与影响

内政部长兼律政部长尚穆根
于 2017 年亚洲经济论坛:“‘一带一路’倡议:效果与影响”开幕辞的英语演讲全文(译本)
日期:2017 年 8 月 28 日
地点: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

世界银行基础设施与城市发展中心代主任兼营运顾问
Fatouma Toure Ibrahima 女士
新加坡国立大学候任校长兼教务长
陈永财教授
樟宜机场集团主席兼盛裕控股集团主席
廖文良教授
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院长
马凯硕教授
新加坡国立大学亚洲竞争力研究所所长
陈企业副教授
女士们、先生们

1. 大家早上好。
I. 开场介绍
2. 在此感谢世界银行及亚洲竞争力研究所举办这场论坛,并邀请我发表演讲。今年 6 月,陈企业副教授向我发出邀请,我也应邀出席。
3. 我将就“一带一路”倡议可能带来的影响,提出一些个人看法:
(1) 首先,我将以地缘政治的大趋势为背景,提出看法,这个大趋势的其中
一个结果就是“一带一路”;
(2) 其次,我将阐述“一带一路”的历史前沿,以及这段历史前沿对现今社会的影响;
(3) 其三,我将例举一些我认为可能会加快“一带一路”的影响力,以及改变地缘政治大趋势的国际局势。
4. 接着,我会列出我认为“一带一路”可能对(1)世界经济、(2)安全架构及(3)地缘政治方面带来的影响。

II. (1)地缘政治趋势
5. 我们先来探讨地缘政治的大趋势。为什么要探讨大趋势呢?因为“一带一路”倡议就是因为这些大趋势而形成的,它也会给大趋势带来影响。
6. 这些趋势是什么?简单来说,这些地缘政治大趋势都是众所周知的。
7. 第一个趋势是中国的崛起。如果以绝对值而言,中国很可能是全球最大经济体。尽管以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计算的话,中国的确还没达到最大经济体的规模,但这是迟早的事。无论在技术或军事方面,中国将在未来的 20 到 30 年里发挥其实力。中国的目标是成为超级强国,这是可以理解的。如果考虑经济、技术和人口的综合指标,就可以得出个结论:中国成为超级强国的目标指日可待。
8. 第二个趋势是,美国和中国的相对实力将会无可避免地出现变化。
9. 我得阐明的是:我并不是说美国正在走向没落。这是相对实力的问题,两国的相对性已经出现变化,并且还会继续改变。
10. 以绝对值而言,中国或任何一个国家肯定还需要好一段时间,才能在军事上和美国抗衡,更别说超越美国了。
11. 美国有明显的领先优势和巨大的能力,在全球各地展现实力的能力让人赞叹。这在世界历史上的确是绝无仅有的。
12.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单方面行动的空间将会变得越来越小,尤其是在中国强烈关注的地区。
13. 中国在崛起的当儿也不能忽视美国的利益,必须找到两国和平共处的方式。
14. 我并不认为这些结论是特别有争议的。
15. 让我以这个背景为前提,分享我于 2012 年,以外交部长身份在华盛顿说过的话:当时,美国将重心转向亚洲是个重大议题。我很直接地说:有些人认为美国重返亚洲是遏制中国崛起的手段之一,但这样的说辞在许多层面上是错误的。美国遏制中国崛起的任何手段都是行不通的,本区域几乎所有国家都不会支持这些行动。
16. 五年后的今天,中国在许多领域已追上最先进的国家,在一些领域更是已经超越了对手。
17. 如今,中国的基础设施、技术和教育系统都已超越世界级水准。
18. 中国尽管受到诸多批评,却能在 30 年内让 7 亿人民脱离贫困。这是史无前例的壮举。因为 80 年代的中国,可是一个穷困落后的国家。批评中国人权状况的人士可要认清这个事实:7 亿中国人民的生活有了显著的改善。这不同于他们的论述。
19. 我们来看看一些数据。
(1) 国内生产总值
20. 以名义国内生产总值来计算的话,中国和美国占全球经济的大约 40%,美国现在占大约 25%,中国则是占 15%。回溯到 1980 年的话,美国当时占大约 26%,中国只占 2.7%。中国的经济迅速增长,美国则维持自身的位置。
21. 中国在全球国内生产总值所占的比例将继续增加。以购买力平价来计算的话,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已超越了美国。然而以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计算的话,中国与美国仍有一段距离,这个情况很可能还会延续一段时间。
22. 不过,中国现在的增长速度大约是美国的一倍。
(2) 人口
23. 以人口来计算的话,中国的人口是美国的四倍。以年龄层来做对比,应该也会很有意思。
(3) 贸易额
24. 以贸易额来看的话,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国,也是许多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
25. 这些趋势是无法逆转的,任何企图逆转或阻止这些趋势的尝试都不可能成功。
26. 让我来举个例子。美国国会设下重重难关,想要阻挠中国在世界银行扮演应尽的角色。但是,一个拥有如此强劲经济、庞大外汇储备的国家,怎么可能因此受到阻挡呢?中国于是设立了自己的国际银行,即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许多国家,包括西方国家在内,都急忙支持亚投行。
27. 因此,无论“一带一路”倡议存在与否,这些潜在趋势都是不可阻挡的。
28. “一带一路”倡议除了是这些趋势产生的一个结果,也很可能进一步推动这些趋势。我稍后再回到这一点。

III. (2)历史语境
29. 现在让我谈谈第二个重点——历史语境。
[A] 学校所教的历史
30. 我们在学校所学的历史(尤其是在殖民地国家),主要涵盖世界古代文明,例如美索不达米亚(Mesopotamia)、埃及、印度河流域、希腊和中国。但是,这些早期文明往往只是被视为西方崛起的序篇。
31. 关于中国、印度、伊斯兰教起源和犹太人流散史的内容,偶尔会穿插出现。
32. 但总体而言,我们在学校所学的历史主要是以西方为中心来看世界——学校所教的都是有关西方帝国的历史、西方的伟大航行探险和西方征服者的事迹。
[B] 历史的另一面:丝绸之路
33. 其实,有另外一个历史视角也很重要。早在西方探险家哥伦布、麦哲伦、达伽马出现之前,丝绸之路就已经存在了。除了过去的三百年时间,丝绸之路在过去两千年里的多数时间,一直是世界贸易的命脉。
34. 纵观国际贸易史,不难发现中国和印度在人类史上,扮演了国际经济重心的角色,而丝绸之路更是世界贸易的命脉。以往的大城市,如撒马尔罕、布哈拉(位于乌兹别克斯坦)、梅尔夫(位于土库曼),都是因为位于丝绸之路地段上,因而繁荣昌盛。
35. 丝绸之路不仅为中国带来了巨大的财富,也让丝绸之路的沿线国家受惠。
36. 各种思想也因为丝绸之路而得以传播开来。佛教起源于印度,之后传到阿富汗,再传入中国。撒马尔罕和布哈拉也是贸易、学术、宗教和文化的中心。
37. 亚洲也是文明的中心。在亚洲,中亚就是文明、科技和世界的中心。
38. 中国希望通过“一带一路”倡议重塑这段历史。这是一个大胆、创新、宏大的愿景。而要实现这个愿景的国家,如今在基础建设科技方面可以说是全球领先。
39. 就拿建筑在永冻层上的青藏铁路为例。其工程上的种种挑战就包括——永冻层会因为气温上的微小变化而融化,而火车的高温也会使之融化;永冻层融化后,满地泥泞将影响铁路系统的整体运作。在较脆弱的铁路段,中国的工程师在深入地底的桩基上建起高架轨道。中国在短时间内成功地在永冻土上建筑铁路网络,确实令人瞩目。
40. 中国的高速铁路网,铁路线路长达一万九千公里,每年的载客量达 8000 万,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铁路网。
41. 中国的一句成语“堑山堙谷”,便是源自于中国第一位皇帝——秦始皇削山填沟的建筑方式。
42. 中国在几个世纪以前修筑的万里长城,至今即使是从外太空,还能看得见。
43. 由此可见,中国人对建筑是有很深的理解的。

IV. (3)目前的国际局势
44. 现在,让我谈谈第三点——目前的国际局势。
45. 我认为,目前的国际局势会加速推动我之前所提到的地缘政治大趋势。
46. 容我列举会影响这些趋势的三项发展。
[A] 中国的经济交往战略
47. 中国通过投资战略,与其他国家建立联系和关系。
48. 综观世界各地——亚洲、非洲,甚至南美洲,不难发现中国企业正不断拓展版图。这些企业投下数十亿的资金,愿意承担风险投资大型的基础设施项目。
49. 中国锁定他们感兴趣的区域后,就会毫不松懈地将注意力放在这些区域。
50. 不论是美国还是欧洲都无法做到这一点。美国和欧洲的政治和经济系统都不一样。他们的国家领袖也无法做出和中国一样的长期承诺。
51. 就以非洲为例,中国和非洲的贸易额在 2000 年是 100 亿美元,在 2014 年则达到 2200 亿美元。中国企业买下非洲矿业公司的股份,并由中国提供贷款,合作展开建造道路、铁路和港口等大型基础建设项目。
52. 这些投资项目让中国与合作伙伴建立了牢固的合作关系。当然,中国在其他国家的投资并非完全受欢迎。但是总体而言,这还是促使许多国家倾向参与“一带一路”倡议。
53. 中国在东南亚的“陆地国家”也有可观的投资项目,而且中国本身也是一个很大的市场。这股趋势还处于初期阶段。随着中国经济增长,这股趋势也会加速。
[B] 中国有能力聚集资源并能够坚定地朝目标迈进
54. 中国拥有一套中央体系,让它能聚集所需资源,集中精力,坚持不懈地达成所设下的目标。
55. 这并不是说中国的系统一切都好或样样都行之有效。中国本身也面对一些严重的问题,而中国本身也承认这些问题的确存在。例如,贪污在中国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他的团队正在积极地处理这个问题。
56. 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迟早也会面对其他社会和政治问题。这些都是极为重大的课题:
a. 例如,人口老龄化。中国将需要在社区基建上投入大量的资源。(有些人说,中国会“未富先老”。)
b. 还有,应付教育水平更高的年轻一代的各种需求。
这里只是略提当中的一些挑战。
57. 客观来说,我们必须承认,中国在过去 35 年取得了不错的成绩,造福了其人民。在历史上,没有任何国家可以和中国所取得的成就相比,尤其是它让国家快速发展起来,并且协助众多人民脱贫致富。
58. 因此,即使有许多针对中国和其政治体系的批评,但是这些批评往往都有偏差,或有点不公平。
59. 例如,我们经常听到这样的说法——中国的政治体系不容许创新,因此中国无法走在现代科技领域的前沿,与其他国家一争高下,而最终也无法取得成功。
60. 类似的说法,包括对于共产党一党独大的言论,甚是普遍。
61. 然而,中国却以行动证明了这些批评都是错误的。
62. 比如科技这一领域 ——中国展现了自己的实力,能够迅速晋升到科技价值链的上端。我先前已经提过了中国的基础设施技术。
63. 又如电信领域 —— 华为已经成为信息科技方面的佼佼者,引领世界。无论是在开发硬件或软件方面,华为都处于领先地位。英国一直以来都向华为购买最新的科技。2016 年华为在英国的营收超过 9 亿英镑,增长了 30%。
64. 再看另外一个例子 —— 量子卫星。中国已经成功发射首颗量子卫星,掌握了卫星和地面的量子密钥分发的高科技。通过这种科技进行长距离通讯,他人要窃听及破解有关信息将几乎不可能。。一旦有人试图窃听或截获,量子密钥的自身状态会发生改变,而量子密钥会让信息自毁。这项技术其实是在欧洲研发的,但是中国却投入了大量资源,进一步完善此技术。
65. 中国对自己的地位具有信心,中国人口庞大、资源丰富、财力雄厚。中国能在投资和经济上做出长远的承诺、建立长远的关系,并且可以放眼长远,为实现美好未来推行有效的政策。
[C] 美国的外交政策
66. 让我以美国的外交政策为背景来谈第三点。二战后,美国长期以来的立场是,维持世界和平和秩序,是符合美国利益的。
67. 现在有舆论提出,美国应该更狭隘地定义其国家利益,采取“美国优先”政策。
68. 这一观念的转变,可从备受敬重的军事战略家麦克马斯特中将(美国国家安全顾问)的一番话看出。
69. 他谨慎指出, “美国优先” (America First) 并非 “美国独行” (America Alone) 。但这确实表示美国现在的立场已有改变,美国同与世界各国的关系,已有别于从前。
70. 每一个国家都会以自己国家的利益为出发点。而当美国重新审视自己的利益,改变想法时,就会 “牵一发而动全身” ,影响到世界各国。
71. 现任美国政府会重新评估国家立场,因为他们需要兑现对选民的承诺。这是可以理解的。
72. 同样的,美国也正在重新审视他们过去的 “基本立场”,如:坚守对北约组织的承诺、确保美国与中国关系稳定、推行自由贸易等。
73. 这也是为什么德国总理默克尔在今年五月说了这样一番话: “我们能完全依靠别人的时代从一定程度上说已经结束了……我们欧洲人必须把掌握自己的命运”。
74. 美国所提出的一些问题其实是合理的。例如,自 1980 年代开始,美国就已经指出,美国在北约组织承担的费用不成比例。所以,现任政府再次指出这一点,并要求其他成员国解决这个问题,是没有错的。
75. 美国在多年冷战后感到疲惫,再加上美国在推展中东政策上承担了主要的费用。因此,美国要求其他成员国公平承担防卫的费用,是可以理解的。
76. 事实上,目前的情况对于美国来说,在政治上是不能持久的。
77. 因此,如果在德国的带领下,欧洲能够承担更多的国际领导责任,特别是在维持欧洲安全方面,那么这将能确保一个更能保持平衡和可持续的国际格局。
78. 现任美国政府已决定提出一些需要其他国家关注的课题。目前还不清楚的是,这会产生什么结果,现任美国政府是否会跟进并贯彻始终。我想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理解这些问题会如何发展。
79. 尽管美国提出了许多问题,但是在需要时,现任政府展现了立即采取行动的魄力和决心。
80. 回过头来看历任美国政府,尽管经历了起起落落,自二战以之后,美国与东亚的关系大致上保持平稳。
81. 现任政府也延续了这一传统。例如,美国在持续向朝鲜施压的同时,并没有排除与朝鲜进行谈判的可能。
82. 美国在亚洲的安全和经济利益极为重要,不容忽视。
83. 美国将如何处理这些利益,我们且拭目以待。
84. 一旦现任美国政府的政策逐渐明朗,届时,美国若仍然让其他国家感觉到它选择脱离国际舞台或减少自己在国际上的影响力,那么就可能会进一步推动我先前所谈到的地缘政治大趋势。
85. 再说,如果美国继续鼓吹反贸易言论、选择退出各项贸易协定、对一些国家进行经济制裁,由此引发关税/贸易战争,那势必会让更多国家认为“一带一路”倡议更具吸引力。
86. 在上述描绘情况的前提下,让我们进一步来谈“一带一路”倡议。

V. “一带一路”倡议
[A] 史上最具雄心壮志的基础建设项目
87. “一带一路”倡议可以说是史上最具雄心壮志的基础建设项目。基础建设的开支预计将高达数以万亿美元,项目涵盖了 60 多个国家。迄今,“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已获得了近 500 亿美元的投资。
88. 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丝路基金和新发展银行的注册资本合计金额已高达2400 亿美元。
89. “一带一路”倡议为伙伴国勾勒出美好的前景。许多准伙伴国相信只要建好这些基础设施,财富就会随之而来,就如同当年丝绸之路如何为他们的先辈创造财富一样。
90. “一带一路”倡议有潜力拉近欧亚大陆、中国和东南亚各国之间的关系;通过海陆渠道来促进国家和地区之间的贸易。
[B] 温馨提醒
91. 不过,我同时要提醒大家,提到撒马尔罕、布哈拉、梅尔夫等古老城市的名字,人们联想到的是它们所散发的浪漫情怀以及所代表的辉煌过往。
92. 但现今的中国人不是脱离现实的浪漫主义者。他们讲求实际、实事求是。他们知道丝绸之路自古以来就充满着冲突和暴力,在那里的投资也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93. 回到中亚大陆。几个世纪以来,许多侵略者包括成吉思汗、坦麦能和纳迪尔沙等先后占领过这片土地。中亚大陆环境恶劣,不容易执法和维持秩序。
94. 拿阿富汗来说,俄罗斯、英国和美国都面对困难,并视这里为烫手山芋。
95. 阿富汗被称为“帝国坟场”,是有它的道理的。
96. 中亚大陆是一片不容易发展的土地,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最难发展的地区。这个地区也一直处在极其动荡不安中。
97. “一带一路”的跨区域对接能带动贸易的往来,不过也能促使极端分子更容易交流,散播圣战思想。这是把双刃剑。
98. 因此,“一带一路”倡议在这些地区不一定会取得预期的成效。
99. 除此以外,中亚大陆还存在着其他相关风险。
100. 首先,中亚各国的政治体系还有欠完善。他们对“一带一路”的立场和支持更多取决于某个领导人或领导队伍的意愿。领导层一旦发生变化,这些国家的政策也可能会改变。
101. 其次,中亚大陆对俄罗斯来说存在着显著的利益。在“一带一路”倡议这方面,俄罗斯和中国的利益不一定吻合。若发现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害,俄罗斯是有能力将自身的意愿强加于其他国家。中亚各国将不愿夹在中国和俄罗斯之间,被逼做出选择。
102. 第三,印度在中亚区域也有其关键的利益,而他们也有决心去捍卫并推进这些利益。
103. 第四:其他国家,如土耳其和伊朗等,在中亚区域也有自身的利益,而他们也有决心去推进这些利益。
104. 中国必须尝试与各个利益方合作,协调利益、达成互惠。这不容易办到。相较之下,建造基础设施就比较容易办成。
105. 除了在中亚大陆面对的挑战,中国也必须去争取那些对“一带一路”倡议不那么感兴趣的国家的支持,如印度和日本。
106. 作为成功的大国,中国必须认识到,基于其面积、重要性和影响力,它的行为将对他国带来巨大的影响。因此,中国必须采取措施去向其他国家保证,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并且积极同其他国家交流。
107. 我们希望中国能得到各国的尊重、喜爱与信任,这对大家都好,因为大国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世界各国的密切关注。一旦出现信任赤字,本区域就会出现对立集团;印度、日本等国,可能与亚洲以外的国家组织起来,形成对立集团。历史上有许多类似的记载,讲述这些国际关系的局势发展。
108. 美国在本区域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美国将继续以其庞大的经济实力、军事力量和科技实力,保持超级大国的地位。德意志帝国首任宰相俾斯麦就这样评论过美国:“上帝对傻瓜、醉汉、孩童和美国格外眷顾!”因此,我们千万不能轻视美国。
109. 我们不希望看到任何集团或对立集团的形成,这是不利的;不管是对中国或其他国家,或是对“一带一路”倡议。现今世界里,没有任何国家可以特立独行,这包括中国在内。
110. 对中国而言,如何协调各方的利益,缓解利益的冲突,这些都是棘手的问题。我没有重点讨论这些课题,但这并不代表它们不重要。
111. 中国的和平崛起,或看似和平的崛起,并且晋升为超级大国的地位,不但符合中国自身的利益,也符合我们的利益。
112. 第五,基本上,“一带一路”倡议不能取代目前的国际秩序。目前的国际秩序是建立在自由贸易的基础上,如果全球各国都采取保护主义,这必将影响此倡议。而如果中美展开贸易战,此倡议也会受到影响。
113. 美国已实现能源自给自足,更低的能源成本也促使美国把各种产业转回国内。这也可能带来一定的影响。让我加以说明。基础设施能促进贸易,但这些设施本身通常并不能创造贸易。贸易往来主要取决于需求与供应。在这个全球化的世界,各国都有多个贸易伙伴。而虽然中国是许多亚洲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美国却是大多数制成品的消费国。这些产品作为中间品运往中国,并且在中国完成制作,然后这些制成品再从中国运往美国。这样的情况相信将持续一段时间。
114. 因此,“一带一路”倡议要完全发挥功效、取得最大成功,国际贸易和全球化趋势就必须持续,全球化经济模式也要继续操作。这意味着,中美不能发生贸易战。全球经济需要持续增长、和平及稳定。这些都是此倡议取得成功的一些必要元素,也包括其他元素。
115. 如果中国走对这步棋,通过“一带一路”倡议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等其他区域项目,成功地向合作伙伴表示善意,中国就有潜力构建一个新的经济框架,提升北半球的经济增长。
116. “一带一路”倡议是大胆的愿景,中国必能克服挑战,实现愿景。中国比任何国家都有条件达成目标。
117. 如果中国能够和那些对全球经济有影响力的经济强国融洽合作,并且得到那些位于丝绸之路经济带,具有实力和影响力的国家合作,那么中国就会比较容易实现目标。
118. 这些道理相信中国都知道。
119. 新加坡是个小国,无法影响或参与这些组合和对立组合。我们是观察者,常常只能接受各种情况。所以我们观察,如果国家利益受到影响,我们就把话说清楚,希望大家展现智慧,保持和平稳定。
[C] 东南亚
120. 有了“一带一路”倡议,相信中国会比较容易融入东南亚地区。各个道路、铁路、海港和机场之间所形成的交通网将带来很大的好处。这些网络也会带来巨大的潜力,在本区域包括沿海国家,创造一个富有活力的经济区。
[D] 可能对“一带一路”倡议有利的主要机构
121. 中国在提出“一带一路”倡议之前和之后设立了一些重要机构。我认为这些机构将有助于此倡议取得成功。
(1) 亚投行
122. 第一:亚投行。亚投行将和其他国际机构联合为沿线的基础设施项目提供资金。例如,资助这次论坛的世界银行是其中一个积极参与的机构。
(2) 上海合作组织
123. 第二:上海合作组织。这个组织横跨欧亚地区,旨在促进成员国在政治、经济和安全等领域上有效合作。印度和巴基斯坦今年六月正式加入该组织。而上合组织成员国总人口是世界总人口的一半,而成员国国内生产总值的总和则是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的四分之一。
(3) 亚细安
124. 第三:亚细安。中国正积极与亚细安打交道,促进区内基础设施的强劲发展。中国也在水源合作课题上与湄公河流域国家积极交流。众所周知,水源是湄公河地区一个重要的基本资源,并且对这一带的经济和国家安全具有影响。
125. 因此,“一带一路”倡议将大力提升区内的基础设施和交通网,也很有可能改变局势。
126. 接下来,让我阐述,我认为“一带一路”倡议将对世界经济、安全架构和地缘政治产生什么效果和影响。
VI. 效果与影响
127. 我在前面已经说了不少,我对这方面的结论应该显得易见。所以,接下来我将概括地说明。
[A] 经济
128. “一带一路”倡议一旦成功落实,必将重塑全球贸易格局。如我之前所提到的,论国内生产总值,中国、印度和日本已经列入世界十大经济体,亚细安作为单一的经济体也名列前十。“一带一路”倡议将把世界经济的重心锁定于亚洲,而中国会是这个重心的中心。即使不是每一条路都通往北京,但还是会有很多条路可以到北京。
129. 而前提是,亚洲的各大经济体互相合作,没有贸易战,没有对立的联盟。
[B] 安全架构
130. 安全课题通常伴随经济活动出现。
131. 随着中国的贸易路线日渐扩展,相信中国也会致力于保护这些陆路和海洋贸易路线。所以,日后大家很可能看到中国在新丝绸之路的沿线地带设立更多军事基地以及进行更多的安全部署。
[C] 对地缘政治的影响
132. 我们应该会看到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多级。美国、欧洲、印度、日本、澳大利亚等,这些国家是不会在亚洲或其他区域的地缘政治格局中消失。就如我之前所提到的,美国在过去的 25 年可以单方面做出各种决定,可是今后要继续这种行为,就比较难了。
133. 同时,我们也很难想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取代美国的国际领导地位,包括中国。
134. 而且,美国在数个区域仍会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虽然,我们很难预测,这样一个多级化的世界会多稳定,但是一个稳定的世界符合美国、中国和其他国家的利益,所以它们必将确保世界维持稳定。
VII. 新加坡
135. 最后,这一切对新加坡来说有何意义?
136. 新加坡早在 1980 年代早期就意识到中国的发展潜力,并积极推动其发展。
137. 我们从一开始就支持“一带一路”倡议,并且认识到倡议将有利于亚洲和亚细安,也能加速区域经济一体化的步伐。
138. 此外,我们也意识到亚投行对“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性,所以成为首批支持亚投行成立的国家之一。
139. 亚洲充满着机遇,除了有“一带一路”倡议,中国和印度也在增长中。亚细安本身的增长率也十分可观,到了 2020 年,亚细安成员国的国内生产总值的总预计高达近 4 万亿美元。
140. 作为一个治理良好、推行法治和拥有高学历人口的小国,新加坡应该能从这些经济增长中受惠。
141. 而“一带一路”倡议就提供了许多经济机遇,非常让人期待。
142. 如果各国之间更加互联互通,那么更多人会出游,投资流量也会进一步提高,新加坡便能从中受惠。不过,前提是我们自己必须做好准备,有足够机智来抓住這些时机。
143. 根据《金融时报》今年五月所刊登的一份报道,“在“一带一路”国家中,2016 年首要投资目的国是新加坡,新加坡却是个基础设施发达的高收入国家。”
144. 其实数据显示我国已经从“一带一路”倡议所提供的机遇中获益良多。中国在新加坡的投资是它投入在“一带一路”国家总投资的三分之一;新加坡在中国的投资,则是“一带一路”国家对华总投资的 85%。
145. 有了新的机遇,我们可以也应该能够找出让我们发挥经济作用的方法。
146. 在这个不断发展的多极世界里,而更为重要的是,尽可能和各国建立良好关系。
147. 小国必须能不断在世界舞台发挥作用,显示自己具有影响力。一百年后,中国、美国和印度仍会存在。一百年后的新加坡则是个未知数。我们可以在一瞬间被世界淘汰,并且消失。丝绸之路的那些遭人们遗忘的古老城市让我们引以为戒。新加坡必须不断进取,求新求变;我们要寻找新的方法,确保自己仍对其他国家有影响力,并且继续受到重视。
148. 新加坡会继续支持“一带一路”倡议等项目,因为这些项目让我国乃至本区域受惠。我国也会继续与邻近国家、中国、欧洲和美国保持良好关系。这些年来,新加坡就是这么做,以国家利益为先,我们将继续这个做法。
149. 新加坡是否能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发挥作用?我认为我们可以,只要我们够机智,可以抓住时机。
150.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主席王赓武教授曾说:“一个小国如果能团结一致、拥有明确的目标并且专注寻找和建立良好关系,它便可以拥有强大的实力和影响力。”
151. 或许我们应该尝试发挥实力,让大家知道新加坡并不只是一个位于马来西亚岛南部,面积只有 700 平方千米的“石块”。
152. 而且我们有很好的理由保持积极乐观,因为身为小国,我们在经济方面实力雄厚。
153. 许通美教授在这个月上旬也提过,虽然新加坡在领土或人口方面显得很小,但是我们并不是小国。尤其是当您是以其他因素来衡量一个国家的实力,比如外汇储备、与其他国家的互联互通、亲商环境等。
154. 激烈的竞争是肯定会有的。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也应该设想到周边国家会,比如说,想要建造更大的码头来同我们打对台,因为他们有权那么做。
155. 我们必须很机敏、随机应变,以确保我国的集装箱码头够现代化,并且继续扩充这些码头;我们也要有远见,和以往一样,决心为更好的明天做出必要的改变。这一来就能够保障我们的未来,并且可以确保新加坡依旧是东南亚区域的一个重要的停靠港口。
156. 我们千万不可以轻易被动摇。就如《海峡时报》所报道的,新加坡独特的地理位置和枢纽地位使我国的港口不容易完全被取代。
157. 可是,我们不能安于现状。我们一定要认真看待新加坡的竞争者。虽然我们必须保持警惕,但是我们不应该被社交媒体上的不实传言和信息蒙骗,认为新加坡即将被包围,并且遭孤立起来。
158. 最后,我想说是:正因为我们勇于梦想,大胆尝试,我们才取得今天的成就,我们不曾让任何国家欺负或屈就来迎合其他国家的要求;许多国家曾尝试要我们这么做,但我们都一一拒绝接受。
159. 利用丛林法则看待国际关系,小国身处险境。
160. 小国如果受到大国威迫或遭利诱,并让他国来决定自己的身份和利益,那么这些小国将无法长久维持国家的主权和自主。即使它们继续拥有国旗,国歌,或者在联合国保有投票权,但是它们将失去做自己的自主权。
161. 这是个攸关国家生存的课题。
162. 倘若我们允许自己被强大的国家或势力所欺负或引诱,这将破坏或严重打击我们的社会与政治契约。独立后的新加坡就建立在这项契约上;一旦被破坏,我们很难,甚至无法,重新建立它。
163. 如果当年,我们的建国元勋向命运妥协,认为新加坡的行为就应该像个小国,做一个听话的“小弟弟”。那么,我和你今天就不会聚在这里,共同探讨“一带一路”倡议。我们肯定不会用英语交谈。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也不会存在。
164. 还好,我们的建国元勋勇于梦想,我们才能成为一个生气蓬勃、充满自信的现代国家。
165. 我要再次感谢世界银行和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亚洲竞争力研究所邀请我来此演讲。喜闻贵研究所,今年在宾夕法尼亚大学为 90 所国际研究智库排名时表现不俗,名列世界第十三、亚洲第二和国内第一谨此恭喜您。我也期待贵研究所今后能发表更多、更好的学术作品。
166. 我希望在接下来的问答环节中同在座的与会者进一步讨论这些话题。
167.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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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一路’倡议:效果与影响

内政部长兼律政部长尚穆根
于 2017 年亚洲经济论坛:“‘一带一路’倡议:效果与影响”开幕辞的英语演讲全文(译本)
日期:2017 年 8 月 28 日
地点: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

世界银行基础设施与城市发展中心代主任兼营运顾问
Fatouma Toure Ibrahima 女士
新加坡国立大学候任校长兼教务长
陈永财教授
樟宜机场集团主席兼盛裕控股集团主席
廖文良教授
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院长
马凯硕教授
新加坡国立大学亚洲竞争力研究所所长
陈企业副教授
女士们、先生们

1. 大家早上好。
I. 开场介绍
2. 在此感谢世界银行及亚洲竞争力研究所举办这场论坛,并邀请我发表演讲。今年 6 月,陈企业副教授向我发出邀请,我也应邀出席。
3. 我将就“一带一路”倡议可能带来的影响,提出一些个人看法:
(1) 首先,我将以地缘政治的大趋势为背景,提出看法,这个大趋势的其中
一个结果就是“一带一路”;
(2) 其次,我将阐述“一带一路”的历史前沿,以及这段历史前沿对现今社会的影响;
(3) 其三,我将例举一些我认为可能会加快“一带一路”的影响力,以及改变地缘政治大趋势的国际局势。
4. 接着,我会列出我认为“一带一路”可能对(1)世界经济、(2)安全架构及(3)地缘政治方面带来的影响。

II. (1)地缘政治趋势
5. 我们先来探讨地缘政治的大趋势。为什么要探讨大趋势呢?因为“一带一路”倡议就是因为这些大趋势而形成的,它也会给大趋势带来影响。
6. 这些趋势是什么?简单来说,这些地缘政治大趋势都是众所周知的。
7. 第一个趋势是中国的崛起。如果以绝对值而言,中国很可能是全球最大经济体。尽管以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计算的话,中国的确还没达到最大经济体的规模,但这是迟早的事。无论在技术或军事方面,中国将在未来的 20 到 30 年里发挥其实力。中国的目标是成为超级强国,这是可以理解的。如果考虑经济、技术和人口的综合指标,就可以得出个结论:中国成为超级强国的目标指日可待。
8. 第二个趋势是,美国和中国的相对实力将会无可避免地出现变化。
9. 我得阐明的是:我并不是说美国正在走向没落。这是相对实力的问题,两国的相对性已经出现变化,并且还会继续改变。
10. 以绝对值而言,中国或任何一个国家肯定还需要好一段时间,才能在军事上和美国抗衡,更别说超越美国了。
11. 美国有明显的领先优势和巨大的能力,在全球各地展现实力的能力让人赞叹。这在世界历史上的确是绝无仅有的。
12.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单方面行动的空间将会变得越来越小,尤其是在中国强烈关注的地区。
13. 中国在崛起的当儿也不能忽视美国的利益,必须找到两国和平共处的方式。
14. 我并不认为这些结论是特别有争议的。
15. 让我以这个背景为前提,分享我于 2012 年,以外交部长身份在华盛顿说过的话:当时,美国将重心转向亚洲是个重大议题。我很直接地说:有些人认为美国重返亚洲是遏制中国崛起的手段之一,但这样的说辞在许多层面上是错误的。美国遏制中国崛起的任何手段都是行不通的,本区域几乎所有国家都不会支持这些行动。
16. 五年后的今天,中国在许多领域已追上最先进的国家,在一些领域更是已经超越了对手。
17. 如今,中国的基础设施、技术和教育系统都已超越世界级水准。
18. 中国尽管受到诸多批评,却能在 30 年内让 7 亿人民脱离贫困。这是史无前例的壮举。因为 80 年代的中国,可是一个穷困落后的国家。批评中国人权状况的人士可要认清这个事实:7 亿中国人民的生活有了显著的改善。这不同于他们的论述。
19. 我们来看看一些数据。
(1) 国内生产总值
20. 以名义国内生产总值来计算的话,中国和美国占全球经济的大约 40%,美国现在占大约 25%,中国则是占 15%。回溯到 1980 年的话,美国当时占大约 26%,中国只占 2.7%。中国的经济迅速增长,美国则维持自身的位置。
21. 中国在全球国内生产总值所占的比例将继续增加。以购买力平价来计算的话,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已超越了美国。然而以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计算的话,中国与美国仍有一段距离,这个情况很可能还会延续一段时间。
22. 不过,中国现在的增长速度大约是美国的一倍。
(2) 人口
23. 以人口来计算的话,中国的人口是美国的四倍。以年龄层来做对比,应该也会很有意思。
(3) 贸易额
24. 以贸易额来看的话,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国,也是许多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
25. 这些趋势是无法逆转的,任何企图逆转或阻止这些趋势的尝试都不可能成功。
26. 让我来举个例子。美国国会设下重重难关,想要阻挠中国在世界银行扮演应尽的角色。但是,一个拥有如此强劲经济、庞大外汇储备的国家,怎么可能因此受到阻挡呢?中国于是设立了自己的国际银行,即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许多国家,包括西方国家在内,都急忙支持亚投行。
27. 因此,无论“一带一路”倡议存在与否,这些潜在趋势都是不可阻挡的。
28. “一带一路”倡议除了是这些趋势产生的一个结果,也很可能进一步推动这些趋势。我稍后再回到这一点。

III. (2)历史语境
29. 现在让我谈谈第二个重点——历史语境。
[A] 学校所教的历史
30. 我们在学校所学的历史(尤其是在殖民地国家),主要涵盖世界古代文明,例如美索不达米亚(Mesopotamia)、埃及、印度河流域、希腊和中国。但是,这些早期文明往往只是被视为西方崛起的序篇。
31. 关于中国、印度、伊斯兰教起源和犹太人流散史的内容,偶尔会穿插出现。
32. 但总体而言,我们在学校所学的历史主要是以西方为中心来看世界——学校所教的都是有关西方帝国的历史、西方的伟大航行探险和西方征服者的事迹。
[B] 历史的另一面:丝绸之路
33. 其实,有另外一个历史视角也很重要。早在西方探险家哥伦布、麦哲伦、达伽马出现之前,丝绸之路就已经存在了。除了过去的三百年时间,丝绸之路在过去两千年里的多数时间,一直是世界贸易的命脉。
34. 纵观国际贸易史,不难发现中国和印度在人类史上,扮演了国际经济重心的角色,而丝绸之路更是世界贸易的命脉。以往的大城市,如撒马尔罕、布哈拉(位于乌兹别克斯坦)、梅尔夫(位于土库曼),都是因为位于丝绸之路地段上,因而繁荣昌盛。
35. 丝绸之路不仅为中国带来了巨大的财富,也让丝绸之路的沿线国家受惠。
36. 各种思想也因为丝绸之路而得以传播开来。佛教起源于印度,之后传到阿富汗,再传入中国。撒马尔罕和布哈拉也是贸易、学术、宗教和文化的中心。
37. 亚洲也是文明的中心。在亚洲,中亚就是文明、科技和世界的中心。
38. 中国希望通过“一带一路”倡议重塑这段历史。这是一个大胆、创新、宏大的愿景。而要实现这个愿景的国家,如今在基础建设科技方面可以说是全球领先。
39. 就拿建筑在永冻层上的青藏铁路为例。其工程上的种种挑战就包括——永冻层会因为气温上的微小变化而融化,而火车的高温也会使之融化;永冻层融化后,满地泥泞将影响铁路系统的整体运作。在较脆弱的铁路段,中国的工程师在深入地底的桩基上建起高架轨道。中国在短时间内成功地在永冻土上建筑铁路网络,确实令人瞩目。
40. 中国的高速铁路网,铁路线路长达一万九千公里,每年的载客量达 8000 万,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铁路网。
41. 中国的一句成语“堑山堙谷”,便是源自于中国第一位皇帝——秦始皇削山填沟的建筑方式。
42. 中国在几个世纪以前修筑的万里长城,至今即使是从外太空,还能看得见。
43. 由此可见,中国人对建筑是有很深的理解的。

IV. (3)目前的国际局势
44. 现在,让我谈谈第三点——目前的国际局势。
45. 我认为,目前的国际局势会加速推动我之前所提到的地缘政治大趋势。
46. 容我列举会影响这些趋势的三项发展。
[A] 中国的经济交往战略
47. 中国通过投资战略,与其他国家建立联系和关系。
48. 综观世界各地——亚洲、非洲,甚至南美洲,不难发现中国企业正不断拓展版图。这些企业投下数十亿的资金,愿意承担风险投资大型的基础设施项目。
49. 中国锁定他们感兴趣的区域后,就会毫不松懈地将注意力放在这些区域。
50. 不论是美国还是欧洲都无法做到这一点。美国和欧洲的政治和经济系统都不一样。他们的国家领袖也无法做出和中国一样的长期承诺。
51. 就以非洲为例,中国和非洲的贸易额在 2000 年是 100 亿美元,在 2014 年则达到 2200 亿美元。中国企业买下非洲矿业公司的股份,并由中国提供贷款,合作展开建造道路、铁路和港口等大型基础建设项目。
52. 这些投资项目让中国与合作伙伴建立了牢固的合作关系。当然,中国在其他国家的投资并非完全受欢迎。但是总体而言,这还是促使许多国家倾向参与“一带一路”倡议。
53. 中国在东南亚的“陆地国家”也有可观的投资项目,而且中国本身也是一个很大的市场。这股趋势还处于初期阶段。随着中国经济增长,这股趋势也会加速。
[B] 中国有能力聚集资源并能够坚定地朝目标迈进
54. 中国拥有一套中央体系,让它能聚集所需资源,集中精力,坚持不懈地达成所设下的目标。
55. 这并不是说中国的系统一切都好或样样都行之有效。中国本身也面对一些严重的问题,而中国本身也承认这些问题的确存在。例如,贪污在中国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他的团队正在积极地处理这个问题。
56. 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迟早也会面对其他社会和政治问题。这些都是极为重大的课题:
a. 例如,人口老龄化。中国将需要在社区基建上投入大量的资源。(有些人说,中国会“未富先老”。)
b. 还有,应付教育水平更高的年轻一代的各种需求。
这里只是略提当中的一些挑战。
57. 客观来说,我们必须承认,中国在过去 35 年取得了不错的成绩,造福了其人民。在历史上,没有任何国家可以和中国所取得的成就相比,尤其是它让国家快速发展起来,并且协助众多人民脱贫致富。
58. 因此,即使有许多针对中国和其政治体系的批评,但是这些批评往往都有偏差,或有点不公平。
59. 例如,我们经常听到这样的说法——中国的政治体系不容许创新,因此中国无法走在现代科技领域的前沿,与其他国家一争高下,而最终也无法取得成功。
60. 类似的说法,包括对于共产党一党独大的言论,甚是普遍。
61. 然而,中国却以行动证明了这些批评都是错误的。
62. 比如科技这一领域 ——中国展现了自己的实力,能够迅速晋升到科技价值链的上端。我先前已经提过了中国的基础设施技术。
63. 又如电信领域 —— 华为已经成为信息科技方面的佼佼者,引领世界。无论是在开发硬件或软件方面,华为都处于领先地位。英国一直以来都向华为购买最新的科技。2016 年华为在英国的营收超过 9 亿英镑,增长了 30%。
64. 再看另外一个例子 —— 量子卫星。中国已经成功发射首颗量子卫星,掌握了卫星和地面的量子密钥分发的高科技。通过这种科技进行长距离通讯,他人要窃听及破解有关信息将几乎不可能。。一旦有人试图窃听或截获,量子密钥的自身状态会发生改变,而量子密钥会让信息自毁。这项技术其实是在欧洲研发的,但是中国却投入了大量资源,进一步完善此技术。
65. 中国对自己的地位具有信心,中国人口庞大、资源丰富、财力雄厚。中国能在投资和经济上做出长远的承诺、建立长远的关系,并且可以放眼长远,为实现美好未来推行有效的政策。
[C] 美国的外交政策
66. 让我以美国的外交政策为背景来谈第三点。二战后,美国长期以来的立场是,维持世界和平和秩序,是符合美国利益的。
67. 现在有舆论提出,美国应该更狭隘地定义其国家利益,采取“美国优先”政策。
68. 这一观念的转变,可从备受敬重的军事战略家麦克马斯特中将(美国国家安全顾问)的一番话看出。
69. 他谨慎指出, “美国优先” (America First) 并非 “美国独行” (America Alone) 。但这确实表示美国现在的立场已有改变,美国同与世界各国的关系,已有别于从前。
70. 每一个国家都会以自己国家的利益为出发点。而当美国重新审视自己的利益,改变想法时,就会 “牵一发而动全身” ,影响到世界各国。
71. 现任美国政府会重新评估国家立场,因为他们需要兑现对选民的承诺。这是可以理解的。
72. 同样的,美国也正在重新审视他们过去的 “基本立场”,如:坚守对北约组织的承诺、确保美国与中国关系稳定、推行自由贸易等。
73. 这也是为什么德国总理默克尔在今年五月说了这样一番话: “我们能完全依靠别人的时代从一定程度上说已经结束了……我们欧洲人必须把掌握自己的命运”。
74. 美国所提出的一些问题其实是合理的。例如,自 1980 年代开始,美国就已经指出,美国在北约组织承担的费用不成比例。所以,现任政府再次指出这一点,并要求其他成员国解决这个问题,是没有错的。
75. 美国在多年冷战后感到疲惫,再加上美国在推展中东政策上承担了主要的费用。因此,美国要求其他成员国公平承担防卫的费用,是可以理解的。
76. 事实上,目前的情况对于美国来说,在政治上是不能持久的。
77. 因此,如果在德国的带领下,欧洲能够承担更多的国际领导责任,特别是在维持欧洲安全方面,那么这将能确保一个更能保持平衡和可持续的国际格局。
78. 现任美国政府已决定提出一些需要其他国家关注的课题。目前还不清楚的是,这会产生什么结果,现任美国政府是否会跟进并贯彻始终。我想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理解这些问题会如何发展。
79. 尽管美国提出了许多问题,但是在需要时,现任政府展现了立即采取行动的魄力和决心。
80. 回过头来看历任美国政府,尽管经历了起起落落,自二战以之后,美国与东亚的关系大致上保持平稳。
81. 现任政府也延续了这一传统。例如,美国在持续向朝鲜施压的同时,并没有排除与朝鲜进行谈判的可能。
82. 美国在亚洲的安全和经济利益极为重要,不容忽视。
83. 美国将如何处理这些利益,我们且拭目以待。
84. 一旦现任美国政府的政策逐渐明朗,届时,美国若仍然让其他国家感觉到它选择脱离国际舞台或减少自己在国际上的影响力,那么就可能会进一步推动我先前所谈到的地缘政治大趋势。
85. 再说,如果美国继续鼓吹反贸易言论、选择退出各项贸易协定、对一些国家进行经济制裁,由此引发关税/贸易战争,那势必会让更多国家认为“一带一路”倡议更具吸引力。
86. 在上述描绘情况的前提下,让我们进一步来谈“一带一路”倡议。

V. “一带一路”倡议
[A] 史上最具雄心壮志的基础建设项目
87. “一带一路”倡议可以说是史上最具雄心壮志的基础建设项目。基础建设的开支预计将高达数以万亿美元,项目涵盖了 60 多个国家。迄今,“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已获得了近 500 亿美元的投资。
88. 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丝路基金和新发展银行的注册资本合计金额已高达2400 亿美元。
89. “一带一路”倡议为伙伴国勾勒出美好的前景。许多准伙伴国相信只要建好这些基础设施,财富就会随之而来,就如同当年丝绸之路如何为他们的先辈创造财富一样。
90. “一带一路”倡议有潜力拉近欧亚大陆、中国和东南亚各国之间的关系;通过海陆渠道来促进国家和地区之间的贸易。
[B] 温馨提醒
91. 不过,我同时要提醒大家,提到撒马尔罕、布哈拉、梅尔夫等古老城市的名字,人们联想到的是它们所散发的浪漫情怀以及所代表的辉煌过往。
92. 但现今的中国人不是脱离现实的浪漫主义者。他们讲求实际、实事求是。他们知道丝绸之路自古以来就充满着冲突和暴力,在那里的投资也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93. 回到中亚大陆。几个世纪以来,许多侵略者包括成吉思汗、坦麦能和纳迪尔沙等先后占领过这片土地。中亚大陆环境恶劣,不容易执法和维持秩序。
94. 拿阿富汗来说,俄罗斯、英国和美国都面对困难,并视这里为烫手山芋。
95. 阿富汗被称为“帝国坟场”,是有它的道理的。
96. 中亚大陆是一片不容易发展的土地,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最难发展的地区。这个地区也一直处在极其动荡不安中。
97. “一带一路”的跨区域对接能带动贸易的往来,不过也能促使极端分子更容易交流,散播圣战思想。这是把双刃剑。
98. 因此,“一带一路”倡议在这些地区不一定会取得预期的成效。
99. 除此以外,中亚大陆还存在着其他相关风险。
100. 首先,中亚各国的政治体系还有欠完善。他们对“一带一路”的立场和支持更多取决于某个领导人或领导队伍的意愿。领导层一旦发生变化,这些国家的政策也可能会改变。
101. 其次,中亚大陆对俄罗斯来说存在着显著的利益。在“一带一路”倡议这方面,俄罗斯和中国的利益不一定吻合。若发现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害,俄罗斯是有能力将自身的意愿强加于其他国家。中亚各国将不愿夹在中国和俄罗斯之间,被逼做出选择。
102. 第三,印度在中亚区域也有其关键的利益,而他们也有决心去捍卫并推进这些利益。
103. 第四:其他国家,如土耳其和伊朗等,在中亚区域也有自身的利益,而他们也有决心去推进这些利益。
104. 中国必须尝试与各个利益方合作,协调利益、达成互惠。这不容易办到。相较之下,建造基础设施就比较容易办成。
105. 除了在中亚大陆面对的挑战,中国也必须去争取那些对“一带一路”倡议不那么感兴趣的国家的支持,如印度和日本。
106. 作为成功的大国,中国必须认识到,基于其面积、重要性和影响力,它的行为将对他国带来巨大的影响。因此,中国必须采取措施去向其他国家保证,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并且积极同其他国家交流。
107. 我们希望中国能得到各国的尊重、喜爱与信任,这对大家都好,因为大国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世界各国的密切关注。一旦出现信任赤字,本区域就会出现对立集团;印度、日本等国,可能与亚洲以外的国家组织起来,形成对立集团。历史上有许多类似的记载,讲述这些国际关系的局势发展。
108. 美国在本区域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美国将继续以其庞大的经济实力、军事力量和科技实力,保持超级大国的地位。德意志帝国首任宰相俾斯麦就这样评论过美国:“上帝对傻瓜、醉汉、孩童和美国格外眷顾!”因此,我们千万不能轻视美国。
109. 我们不希望看到任何集团或对立集团的形成,这是不利的;不管是对中国或其他国家,或是对“一带一路”倡议。现今世界里,没有任何国家可以特立独行,这包括中国在内。
110. 对中国而言,如何协调各方的利益,缓解利益的冲突,这些都是棘手的问题。我没有重点讨论这些课题,但这并不代表它们不重要。
111. 中国的和平崛起,或看似和平的崛起,并且晋升为超级大国的地位,不但符合中国自身的利益,也符合我们的利益。
112. 第五,基本上,“一带一路”倡议不能取代目前的国际秩序。目前的国际秩序是建立在自由贸易的基础上,如果全球各国都采取保护主义,这必将影响此倡议。而如果中美展开贸易战,此倡议也会受到影响。
113. 美国已实现能源自给自足,更低的能源成本也促使美国把各种产业转回国内。这也可能带来一定的影响。让我加以说明。基础设施能促进贸易,但这些设施本身通常并不能创造贸易。贸易往来主要取决于需求与供应。在这个全球化的世界,各国都有多个贸易伙伴。而虽然中国是许多亚洲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美国却是大多数制成品的消费国。这些产品作为中间品运往中国,并且在中国完成制作,然后这些制成品再从中国运往美国。这样的情况相信将持续一段时间。
114. 因此,“一带一路”倡议要完全发挥功效、取得最大成功,国际贸易和全球化趋势就必须持续,全球化经济模式也要继续操作。这意味着,中美不能发生贸易战。全球经济需要持续增长、和平及稳定。这些都是此倡议取得成功的一些必要元素,也包括其他元素。
115. 如果中国走对这步棋,通过“一带一路”倡议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等其他区域项目,成功地向合作伙伴表示善意,中国就有潜力构建一个新的经济框架,提升北半球的经济增长。
116. “一带一路”倡议是大胆的愿景,中国必能克服挑战,实现愿景。中国比任何国家都有条件达成目标。
117. 如果中国能够和那些对全球经济有影响力的经济强国融洽合作,并且得到那些位于丝绸之路经济带,具有实力和影响力的国家合作,那么中国就会比较容易实现目标。
118. 这些道理相信中国都知道。
119. 新加坡是个小国,无法影响或参与这些组合和对立组合。我们是观察者,常常只能接受各种情况。所以我们观察,如果国家利益受到影响,我们就把话说清楚,希望大家展现智慧,保持和平稳定。
[C] 东南亚
120. 有了“一带一路”倡议,相信中国会比较容易融入东南亚地区。各个道路、铁路、海港和机场之间所形成的交通网将带来很大的好处。这些网络也会带来巨大的潜力,在本区域包括沿海国家,创造一个富有活力的经济区。
[D] 可能对“一带一路”倡议有利的主要机构
121. 中国在提出“一带一路”倡议之前和之后设立了一些重要机构。我认为这些机构将有助于此倡议取得成功。
(1) 亚投行
122. 第一:亚投行。亚投行将和其他国际机构联合为沿线的基础设施项目提供资金。例如,资助这次论坛的世界银行是其中一个积极参与的机构。
(2) 上海合作组织
123. 第二:上海合作组织。这个组织横跨欧亚地区,旨在促进成员国在政治、经济和安全等领域上有效合作。印度和巴基斯坦今年六月正式加入该组织。而上合组织成员国总人口是世界总人口的一半,而成员国国内生产总值的总和则是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的四分之一。
(3) 亚细安
124. 第三:亚细安。中国正积极与亚细安打交道,促进区内基础设施的强劲发展。中国也在水源合作课题上与湄公河流域国家积极交流。众所周知,水源是湄公河地区一个重要的基本资源,并且对这一带的经济和国家安全具有影响。
125. 因此,“一带一路”倡议将大力提升区内的基础设施和交通网,也很有可能改变局势。
126. 接下来,让我阐述,我认为“一带一路”倡议将对世界经济、安全架构和地缘政治产生什么效果和影响。
VI. 效果与影响
127. 我在前面已经说了不少,我对这方面的结论应该显得易见。所以,接下来我将概括地说明。
[A] 经济
128. “一带一路”倡议一旦成功落实,必将重塑全球贸易格局。如我之前所提到的,论国内生产总值,中国、印度和日本已经列入世界十大经济体,亚细安作为单一的经济体也名列前十。“一带一路”倡议将把世界经济的重心锁定于亚洲,而中国会是这个重心的中心。即使不是每一条路都通往北京,但还是会有很多条路可以到北京。
129. 而前提是,亚洲的各大经济体互相合作,没有贸易战,没有对立的联盟。
[B] 安全架构
130. 安全课题通常伴随经济活动出现。
131. 随着中国的贸易路线日渐扩展,相信中国也会致力于保护这些陆路和海洋贸易路线。所以,日后大家很可能看到中国在新丝绸之路的沿线地带设立更多军事基地以及进行更多的安全部署。
[C] 对地缘政治的影响
132. 我们应该会看到这个世界变得更加多级。美国、欧洲、印度、日本、澳大利亚等,这些国家是不会在亚洲或其他区域的地缘政治格局中消失。就如我之前所提到的,美国在过去的 25 年可以单方面做出各种决定,可是今后要继续这种行为,就比较难了。
133. 同时,我们也很难想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取代美国的国际领导地位,包括中国。
134. 而且,美国在数个区域仍会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虽然,我们很难预测,这样一个多级化的世界会多稳定,但是一个稳定的世界符合美国、中国和其他国家的利益,所以它们必将确保世界维持稳定。
VII. 新加坡
135. 最后,这一切对新加坡来说有何意义?
136. 新加坡早在 1980 年代早期就意识到中国的发展潜力,并积极推动其发展。
137. 我们从一开始就支持“一带一路”倡议,并且认识到倡议将有利于亚洲和亚细安,也能加速区域经济一体化的步伐。
138. 此外,我们也意识到亚投行对“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性,所以成为首批支持亚投行成立的国家之一。
139. 亚洲充满着机遇,除了有“一带一路”倡议,中国和印度也在增长中。亚细安本身的增长率也十分可观,到了 2020 年,亚细安成员国的国内生产总值的总预计高达近 4 万亿美元。
140. 作为一个治理良好、推行法治和拥有高学历人口的小国,新加坡应该能从这些经济增长中受惠。
141. 而“一带一路”倡议就提供了许多经济机遇,非常让人期待。
142. 如果各国之间更加互联互通,那么更多人会出游,投资流量也会进一步提高,新加坡便能从中受惠。不过,前提是我们自己必须做好准备,有足够机智来抓住這些时机。
143. 根据《金融时报》今年五月所刊登的一份报道,“在“一带一路”国家中,2016 年首要投资目的国是新加坡,新加坡却是个基础设施发达的高收入国家。”
144. 其实数据显示我国已经从“一带一路”倡议所提供的机遇中获益良多。中国在新加坡的投资是它投入在“一带一路”国家总投资的三分之一;新加坡在中国的投资,则是“一带一路”国家对华总投资的 85%。
145. 有了新的机遇,我们可以也应该能够找出让我们发挥经济作用的方法。
146. 在这个不断发展的多极世界里,而更为重要的是,尽可能和各国建立良好关系。
147. 小国必须能不断在世界舞台发挥作用,显示自己具有影响力。一百年后,中国、美国和印度仍会存在。一百年后的新加坡则是个未知数。我们可以在一瞬间被世界淘汰,并且消失。丝绸之路的那些遭人们遗忘的古老城市让我们引以为戒。新加坡必须不断进取,求新求变;我们要寻找新的方法,确保自己仍对其他国家有影响力,并且继续受到重视。
148. 新加坡会继续支持“一带一路”倡议等项目,因为这些项目让我国乃至本区域受惠。我国也会继续与邻近国家、中国、欧洲和美国保持良好关系。这些年来,新加坡就是这么做,以国家利益为先,我们将继续这个做法。
149. 新加坡是否能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发挥作用?我认为我们可以,只要我们够机智,可以抓住时机。
150.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主席王赓武教授曾说:“一个小国如果能团结一致、拥有明确的目标并且专注寻找和建立良好关系,它便可以拥有强大的实力和影响力。”
151. 或许我们应该尝试发挥实力,让大家知道新加坡并不只是一个位于马来西亚岛南部,面积只有 700 平方千米的“石块”。
152. 而且我们有很好的理由保持积极乐观,因为身为小国,我们在经济方面实力雄厚。
153. 许通美教授在这个月上旬也提过,虽然新加坡在领土或人口方面显得很小,但是我们并不是小国。尤其是当您是以其他因素来衡量一个国家的实力,比如外汇储备、与其他国家的互联互通、亲商环境等。
154. 激烈的竞争是肯定会有的。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也应该设想到周边国家会,比如说,想要建造更大的码头来同我们打对台,因为他们有权那么做。
155. 我们必须很机敏、随机应变,以确保我国的集装箱码头够现代化,并且继续扩充这些码头;我们也要有远见,和以往一样,决心为更好的明天做出必要的改变。这一来就能够保障我们的未来,并且可以确保新加坡依旧是东南亚区域的一个重要的停靠港口。
156. 我们千万不可以轻易被动摇。就如《海峡时报》所报道的,新加坡独特的地理位置和枢纽地位使我国的港口不容易完全被取代。
157. 可是,我们不能安于现状。我们一定要认真看待新加坡的竞争者。虽然我们必须保持警惕,但是我们不应该被社交媒体上的不实传言和信息蒙骗,认为新加坡即将被包围,并且遭孤立起来。
158. 最后,我想说是:正因为我们勇于梦想,大胆尝试,我们才取得今天的成就,我们不曾让任何国家欺负或屈就来迎合其他国家的要求;许多国家曾尝试要我们这么做,但我们都一一拒绝接受。
159. 利用丛林法则看待国际关系,小国身处险境。
160. 小国如果受到大国威迫或遭利诱,并让他国来决定自己的身份和利益,那么这些小国将无法长久维持国家的主权和自主。即使它们继续拥有国旗,国歌,或者在联合国保有投票权,但是它们将失去做自己的自主权。
161. 这是个攸关国家生存的课题。
162. 倘若我们允许自己被强大的国家或势力所欺负或引诱,这将破坏或严重打击我们的社会与政治契约。独立后的新加坡就建立在这项契约上;一旦被破坏,我们很难,甚至无法,重新建立它。
163. 如果当年,我们的建国元勋向命运妥协,认为新加坡的行为就应该像个小国,做一个听话的“小弟弟”。那么,我和你今天就不会聚在这里,共同探讨“一带一路”倡议。我们肯定不会用英语交谈。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也不会存在。
164. 还好,我们的建国元勋勇于梦想,我们才能成为一个生气蓬勃、充满自信的现代国家。
165. 我要再次感谢世界银行和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亚洲竞争力研究所邀请我来此演讲。喜闻贵研究所,今年在宾夕法尼亚大学为 90 所国际研究智库排名时表现不俗,名列世界第十三、亚洲第二和国内第一谨此恭喜您。我也期待贵研究所今后能发表更多、更好的学术作品。
166. 我希望在接下来的问答环节中同在座的与会者进一步讨论这些话题。
167. 谢谢。